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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评、诗歌

「诗与歌」3月Life

本诗于19年3月做,当时还住在80年代老寝室。破败。

我们阳台有一个旧沙发,有一束鲜花。浪漫。

在三月末上海的傍晚,
我在阳台满是灰尘的沙发上,
看着挂上去的衣服,
慢慢融化,什么也没有剩下。
太阳的轮廓都渐渐消失了。

我在没有光的月亮下下寻找太阳的影子,
不去想已知和未知的烦恼。

我用没有子弹的枪打下了一颗星星。

啊,生活。

啊,傻逼。

啊,我。

我们需要诗,就好像我们需要在后稀缺时代给自己留下一处创造的空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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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评、诗歌

「标注」《华氏451度》Fahrenheit 451

焚书的方式不止一种。世界上满是点燃火柴的人们。

本书写于1953年,UC Berkeley。当然,年份并不重要,一是因为,书的写作并非一朝一夕,而是需要经年累月。花费的努力,让完成的作品的生命更加有力。二是因为,其实就算过了七十年,人类并没有长足的进步,依旧被裹挟在时代中,背弃着警言慎行顺流而下。

451度,是纸张的燃点,表示着书点燃的温度。

本书的主人公Montag是一位消防员,不过消防员的工作就是焚书。不知道为何要焚书,但是任何藏书之人,都是大罪。主人公接到了新的任务,带着机器猎犬试图让老妪交出书籍,但是藏书的老妪拒绝离开,而是选择点燃火柴,与书籍一同燃烧。

以下是我用knotes 软件 导出的kindle 标注。其中,我标注了书中比较有意思的几句话。

前几个晚上,他顶着星光走向他的屋子时,总对这个转角另一边的人行道有一种莫名的不确定感。他觉得,就在他转弯前一刹那,有人曾经在那儿。空气似乎充斥着一种特殊的平静,仿佛有人曾在那儿等候,而就在他走到那儿的前一刻,那人就这么转化成一个阴影,让他通过。也许是他的鼻子嗅出一丝淡淡的香气,也许是他的手背、他脸部的皮肤,在这个地点感觉到气温上升,有人站着的地方周遭气温会短暂上升十度左右。他无法理解。每次他拐过这个转角,总是只看到那苍白、曲折、空荡荡的人行道;或许只有一个晚上,他还来不及集中视线去看或开口之前,似乎有什么东西迅速掠过一片草坪,消失不见了。

“什么?”蒙塔格问那另一个自我,那个时而絮絮叨叨,不受意志、习惯和良心束缚的潜意识中的白痴。

它确知必须说些什么。 “什么?”蒙塔格问那另一个自我,那个时而絮絮叨叨,不受意志、习惯和良心束缚的潜意识中的白痴。 他回眸望向墙壁。

他直挺挺的兀立不动,在了无轮廓的漆黑中聆听那张暗乎乎床上之人的声音。从鼻孔传出的呼吸是那么微弱,只撩动生命的最远程,一片小树叶,一支黑羽毛,一根毛发。

唔,终归说来,如今是卫生纸可随意使用的时代。拿别人当纸擤鼻涕,然后把纸揉成团,冲掉,再取一张,擤鼻涕,揉成团,冲掉。人人踩着旁人求取名利。自个儿没个计划,又不认识什么名人,要怎么支持自个儿的家乡球队?说到这儿,他们上场穿的运动衫是什么颜色?

机器猎犬趴在消防队后侧一个黑暗角落中微微嗡响,微微振动,在光线幽微的犬舍内,睡着但不是真睡,活着但不是真活。凌晨一点的微光,自辽阔的夜空投下的月光,穿透巨大的窗户,这儿那儿轻触着微微振动的猎犬身上的铜和钢。光线在一片片红色小玻璃和它鼻孔内敏感的尼龙刷毛上熠闪,它的身体轻轻颤动,八条腿如蜘蛛一般趴在橡胶衬垫的爪子上。

“今天,蒙上帝的恩宠,我们将在英格兰点燃这样一支蜡烛,一支我相信永不会被吹熄的蜡烛。”

我们烧了上千本书,还烧死了一个女人。” “还有呢?” 电视间内声音震响。 “我们烧了但丁,还有斯威夫特,和马可·奥勒留。”

“人也许得花上一辈子来观察世间和人生,写出他的想法,可我一出现,轰,一切全没了。” “别烦我,”米尔德里德说,

人总是害怕不熟悉的事物。你想必还记得当年你们班上特别‘聪明’的同学,背书、答问题多半由他包办,其他同学就像一尊尊笨神像似的呆坐着,暗恨他。下了课,你们不是专找这个聪明同学碴儿,揍他,折磨他吗?当然是,大家都得一模一样才行

人人并不是生而自由平等,并不像宪法上说的那样,人人是被造成平等的。人人都是彼此的镜子;这样才会皆大欢喜,因为这样一来就没有见高山而渺小的感觉,无从怯懦、无从评断自我了。

幸好,像她这样的异类并不常见。我们懂得如何在他们萌芽之初就钳掉它。盖房子不能没有钉子和木板。要是你不希望房子盖起来,那就藏起钉子和木板。要是你不希望某个人在政治上有所不满,那就别让他看见问题的两面,穷操心;只让他看见单面。最好是一面也别给他瞧见,让他忘记有战争这玩意。就算政府没效率,机构臃肿,疯狂课税,但宁可如此也别让人们为它操心。

到了晚上,人们有时候坐在廊台上,想聊天就聊天,摇着摇椅,不想说话就不说。有时候他们就这么坐在前廊上,想事情,思索问题。我舅舅说,建筑师说拆掉前廊是因为前廊不美观。但是我舅舅说,这种解说只是为自圆其说;真正潜藏的原因,可能是他们不希望人们那样坐在廊上,什么也不做,只摇着椅子,聊天;这是不正确的社交生活。人们话说得太多,而且有闲暇思考,所以他们就拆掉前廊,还有花园。如今没有几座花园可以闲坐了。还有,看看现在的家具,也没有摇椅了,摇椅太舒适。让人们打起劲儿来穷忙。

“我也不知道。我们拥有使我们快乐的一切,可我们并不快乐。少了什么东西。我环目四顾,而唯一确知少了的东西,是这十来年间我所烧掉的书。所以我想书或许有助于解决问题。”

你需要的并不是书,而是书上曾经写过的一些东西。也是如今的‘电视家人’原本可以传达的东西。那些细枝末节和知觉意识原本可以透过收音机和电视表现出来,但是却没有。不,不,你要找的东西并不是书!你要找的东西在旧唱片、旧电影、老朋友身上才找得到;要在大自然和自己内心寻找它。书只是储存许多我们生怕自己会忘却的东西的一种容器。书本身毫不神奇,神奇的是书上说的东西,是它们如何将宇宙的一鳞半爪缝缀成一件衣裳。当然你不可能知道这些,我说这些你当然还无法理解。你的直觉是对的,这一点才重要。我们缺少了三样东西。

谁又几曾挣脱过那攫人的爪子?它随心所欲塑造你!它是个就像世界一样真实的环境。它变成了真实。你可以拿出理由驳斥书,可是凭我的一肚子知识和怀疑论,我始终没法子跟那些全彩、三度空间、百人交响乐团争论,没法子走进那不可思议的电视间,变成其中的一分子。

稍具智慧者,乃最聪明的傻瓜。

我们统统都是曾经迷途的羊儿。我们曾经高唱,要追根究底,真理就是真理。思想崇高的人永不孤单,我们曾经这么跟自己嚷过。‘知识的珍馐美味。’菲利普·西德尼爵士这么说。可话说回来,亚历山大·蒲柏却说:‘语言文字就像树叶,在它丰累积迭的下方,鲜少寻获理性的果实。’你认为呢,蒙塔格?”

一知半解是危险的事。要畅饮缪斯的诗泉,否则涓滴莫沾;浅尝使头脑昏醉,而痛饮使我们恢复清醒。

瓦莱里先生说过,把隐喻错当成证据,冗词误以为重要真理,把自己误认作圣贤,这种愚昧是与生俱来的。’”

“听我说,”格兰杰说,拉着他的胳膊与他并肩而行,一面拨开树丛让他过去。“小时候我爷爷就去世了,他是个雕刻师傅。他非常仁厚,非常博爱,他帮忙清扫我们镇上的贫民窟,还做玩具给我们,他一辈子做了数不清的事,他的手从没停歇过。他去世后,我突然明白自己根本不是为他而哭,而是为他做过的那一切而哭。我哭,因为他再也不会做那些事了,他再也不会雕刻木头,再不会帮我们在后院养鸽子,或是像他原来那样拉小提琴、说笑话给我们听了。他是我们的一部分,他死了,一切动作也死了,而没有人像他那样做那些动作。他是个个体,是个重要的人,我始终忘不了他的死。我常想,因为他死了,多少美妙的雕刻永远不会诞生了。这世界少了多少笑话,多少自家养的鸽子不再被他的手抚摸。他塑造了世界,他贡献了世界。他去世的那一夜,世界损失了千万个仁善的动作。”

在基督诞生之前,有一种笨鸟名叫凤凰,每隔几百年它就筑起一堆柴火自焚。它一定是人类的一等表亲。但是每回它自焚之后,又会从灰烬中跳出来,让自己重生。看来我们也在做同样的事,一遍又一遍,但是我们有一样要命的本事,是凤凰所没有的。我们知道自己做过的蠢事。我们知道自己千年来做过的所有蠢事,而只要我们知道这一点,并且随时把它搁在我们看得见的地方,总有一天我们会停止堆筑柴薪,停止跳入火中。我们会偶然找到几个记得每一个世代的人。

道理很明显。焚书的方法不止一种。而这世界充斥着手拿火柴的人。每一个少数族群,随他是浸信教徒或一神论者,爱尔兰人或意大利人或八十岁耄耋或佛教徒,犹太复国主义者或耶稣再临论者,妇女解放运动者或共和党人,还是四方福音教徒,都觉得他有意愿、权利、义务去泼洒煤油,点燃引信。凡是自认是所有苍白如乳冻的、平凡如麦片粥的、不发酵的文学的祖师爷的弱智编辑,个个舔他的断头斧,盯着任何敢稍微哼一声,或是写些超出童谣程度文章的作家的脖子。

感谢你看到这里,读懂书的本意是一件好事。联想出自己的想法其实才让读书这回事情更加惊喜。

还是这句最喜欢的话——

焚书的方式不止一种。世界上满是点燃火柴的人们。

本文撰写于2020年的中国。(还有哪里的人们在“焚书”这回事情上最有发言权呢?)